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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五章 行路难(上)

  卯初时分,天边隐隐透出一丝亮光,季长醉足不停步,狂奔了一天一夜,已到了洋水江畔。

  岚州平叛日短,洋水江上还没有新建大桥,因此整条洋水江上还只有季长醉当初率领大军搭的那一座木桥。

  季长醉望着这座桥尾带着些黑色焦痕的木桥,不觉有些感慨。

  他第一次过这木桥时,带着数十万大军,一路高歌猛进,势不可挡,现在他又要过这木桥了,但过桥的人已经只有他一个了。

  想到李熙尧发来的诏令,季长醉不能再慢慢感慨,急匆匆地踏上木桥,直奔东岸。

  这时初升的旭日已经破开了云雾,往桥面洒上了一片细碎的晨光。

  季长醉一直奔到东岸才注意到脚下的这些细碎的晨光,晨光熹微,他下意识地看向桥下的江水,见原本湍急非常的江水,今日却在缓缓流动,淡金色的晨光铺在江水上,让平凡无奇的江水,霎时间就变成了难能一见的美景。

  季长醉看着眼前的美景,不知不觉间就放慢了脚步,好像已经脱出了世俗的纷扰一般。

  看着江水,季长醉缓步走向东岸,快到东岸时,忽然见到岸边有两人在打斗,其中一人使剑,手法笨拙,看起来年纪不大,另一人使双棍,戴着面罩,看那身法就知道他起码已经练了十年棍法了。

  这两人绝对是刚打不久,因为以季长醉的眼力和听力,如果他们已经斗了有一会儿了,季长醉不可能现在才发觉。

  季长醉心下好奇,跃到东岸,想看个究竟,等看到那使剑之人的面孔时,不由得大惊道:“章子丘!你小子怎么在这里和人打斗?”

  使剑的人正是章子丘,他本来是在东岸等着季长醉的,因为他知道从西瘴回应天,必须要经过这座桥。可他没想到,他到东岸之后不久,就有一个人也来到了东岸。

  那个人就是那戴着面罩,使双棍的人。

  章子丘看到那人之后,那人也看到了他,而且一句话不说就要对他动手,一出手就是杀招,好像恨不得立马就要取了他的性命一般。

  “一时说不清楚,你快先救救我!”

  章子丘面对那人的双棍,根本就招架不了几招,眼看就要被棍子敲破了脑袋。

  季长醉不愿章子丘出事,便亮出长剑,挑开那人的双棍,道:“得罪了!”

  那人后退一步,认出了季长醉,立即吹了声口哨,岸边树丛里便闪出了四个同样戴着面罩的汉子。

  这四个汉子上来就挥动手中的双棍,与之前那个汉子一同用十根铁棍围成了一个圈,把季长醉围在中心。

  这俨然是一个杀阵!

  十根铁棍互相联结,一根一根地朝季长醉打去,攻势如同长江大河一般,永无停息。

  面对这样的阵法,季长醉毫不慌张,跃至半空,凌空往棍阵中央刺出一剑,激出了一个剑气旋风,硬生生把那五个大汉都给逼退了。

  季长醉这一招是十二剑诀中的“落剑诀”,讲究以上打下,依势而行,势越高,力越大,据说练到最高境界,可以“月下一剑,万物成空”!

  季长醉落地之后,面向这四个汉子,笑道:“渊山五鬼联手所结的阵法果然了得。但季某与诸位往日无冤,近日无仇,诸位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?”

  渊山五鬼都默不作声,又一齐向季长醉攻来。

  “诸位哑口无言,看来做的事是有违天地良心的了。”

  季长醉转动长剑,斩出一招“剑芒映月”,长剑所过之处,铁棍纷纷坠地。

  渊山五鬼没了兵刃,都往后退了几步,不敢再上前与季长醉一战。

  “诸位如果还算识相,脑子也还清醒,就不要再上前来了,如若不然,我手中长剑削断的就不再是诸位的铁棍,而是诸位的脖子了!”

  季长醉不想和渊山五杰浪费时间,转身便走。

  渊山五杰自知不敌,也没有追赶,而且他们本来的任务也不是要杀了季长醉,只是要拖延他一点时间而已。

  章子丘见季长醉走了之后,立即跟上,但季长醉的轻功实在太快,他拼尽全力,也只能看着季长醉的背影与他离得越来越远。

  “季长醉!你跑这么快,要赶去投胎不成?你先停下来,我有话要和你说!”

  章子丘眼看季长醉就要消失不见了,连忙一阵大喊,想让季长醉停下来。

  季长醉也就真的停下来了。

  “你再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之后,怎么直呼我的姓名,一点礼数也不懂?”

  章子丘赶到季长醉身边,一连喘了几口气,道:“我……我不直呼你的性命,要我叫你什么?总不能叫你季爷爷吧?”

  季长醉笑道:“爷爷这个称呼,你还是留给别人吧。不过无论是按辈分,还是按资历,让你叫我一声前辈是完全不过分的。”

  章子丘道:“那我就叫你前辈好了。”

  “你今日怎么如此听话了,看起来和往日很不一样啊。而且你今日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岸,还要紧跟我不放,难道你还赖上我了不成?”

  季长醉还不知道章子丘为何要跟着他,而且他看章子丘有些反常,心下不免猜想背后可能又是章古郎在出主意。

  章子丘道:“我会出现在东岸,还不是为了等你?我听说你要回应天,老早就在东岸等着了,没想到先等到的倒是那个拿着两根铁棍的凶狠大汉。”

  “你为什么要等我?”季长醉问道,“你师伯已经回了岚岗山,你也没有什么有求于我的了,按理来说你我之间甚至都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,你等我是想干什么?”

  章子丘道:“谁说我没有什么有求于你的了,我等你是要求你收我为徒的!”

  “求我收你为徒?”

  季长醉心道:“这只怕真是章古郎的主意,不然章子丘这种毫无上进心的人,怎么会来找我做他的师父?”

  “正是!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!”章子丘说着就跪在地上,要朝季长醉磕头。

  季长醉道:“慢着!拜师收徒可不是你点头就行了,世上想做我徒弟的人多了去了,我凭什么要收你为徒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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