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网 > 遥不可及的婚约 > 第五十五章
  一般在大敌当前时,大家想到的第一件事莫过于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,而在这里,对于李潇茗而言这里就是他的全部?不,并不是的,曾经是。他轻轻地拍了几下手,二蛋几乎已经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了,敌人正在冲过来,只听二蛋说:“等会我掩护你先走!你不需要说服我,因为远方有个姑娘还在等你,我答应过她要让你活着回去的。”

  “先不谈这个,给我个弹夹!”

  二蛋放下手中的枪,他翻了翻弹药袋中的弹夹。十分的遗憾,除了几个零零散散的子弹外什么都没有。李潇茗告诉二蛋他只有枪里面的那个弹夹了,而二蛋则无奈的冲他点了点头,大家都是一样的。

  原本突击队控制住的两百米长的堑壕,现在已经剩下不到三十米了,国王近卫军重新收复了大片堑壕,后续增援部队已经彻底与突击队脱节了。弹药已经耗尽,剩下的只有拼刺刀的份了。

  “凭什么扔下他们?”徐中校发怒了,他对身旁的副官说道,“李德长官下了死命令了,哪怕死了一个联队也要让李潇茗小队活下来,你懂不懂啊!他们如果阵亡了,那么整个军事教育就会缺失很多人才!他们有的已经是陆军学校的校长了!”

  “让志愿骑兵把他们救出来!”高中校发着火不断敲击着木桌,他找来了电报员,把他的命令传达了下去。

  由被同盟军占领区解救出来的骑兵整编成的志愿骑兵团,正部署在步兵阵地后方的不远处,他们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,装配着金属胸甲和骑兵步枪,当然还有一把十分锋利的马刀,大家都在等着那个最后的命令。

  高鹏找到铁甲列车里的一个炮兵上尉,还有一个军医官。他希望铁甲列车上的部分火力可以去支援突击队,然而上尉无情的拒绝了他。

  “长官,在这个位置向他们进行火力支援的话简直就是开玩笑,与其说是支援,倒不如说是放冷枪,这个距离谁能保证能打中敌人?国王的部下和他们已经混作一团了,我们已经分不清了。”高鹏转念一想,讲的也还是有道理的,索性便没有继续发脾气了。

  远处的骑兵战场上,魏于超弯身躲过了敌人一刀,辰岳吓得把轻机枪竖了起来格挡住了迎面来的一刀。

  “我去!”辰岳抱住了轻机枪向敌人扫射了过去,那感觉从未有过,就像是一个快速机动的移动机枪平台。在这样的距离下,想不打到敌人都很难。这个场景让魏于超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割稻子的场景,便是都是身上布满枪眼的尸体。

  就在这时,辰岳在后面一边装子弹一边说着:“魏于超,快撤!你把我撂倒安全的地方把其他的几个人救回来吧。”只见魏于超大喝一声,挥刀斩下了迎面冲来的一个骑兵,那个骑兵顺着马背倒了下去,但是叫却被缰绳钩住了,一只被拖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,血迹一直延伸到树林那里。

  远处的战场似乎久久没有动静了,枪炮声仿佛已经停止了,这倒让魏于超慌了起来,他把辰岳放在第一梯队的阵地那儿,然后便转身冲向了李潇茗他们的方向。

  李潇茗隔着很远便看到了魏于超,看着他如何跨越堑壕区,俯身躲避着子弹。于是李潇茗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不要过来,二蛋也转头看到了魏于超,他抄起了掉在地上的刺刀,结果被迎面冲来的士兵冲到在地。于是他一个翻身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刀,猛的一下便掷穿了那个士兵的胸口。

  “小心!”李潇茗把二蛋推倒了一边,正在这时一只刺刀狠狠地扎到了他,李潇茗忍着痛拿起了地上的一把工兵铲,猛地劈进了敌人的胸口里,“我去!干他......”鲜血从手指的缝隙里流了出来,染红了军呢大衣。

  二蛋扶起了李潇茗,一脸严肃的对他说:“算是我求你了,你等会抓紧和魏于超逃走,我掩护你们!要努力活下去!”突然面前的李潇茗推了一下二蛋,这时二蛋身后突然伸来了一只手把他拎到了马背上。

  “抓住我的手!”魏于超紧握着缰绳,他伸出手尽可能的想要抓住李潇茗,但是没机会了,李潇茗拍了一下战马的背,马儿嘶鸣了一番,一个跳跃后便转身疾驰而去。

  “你为了我们几个拼了太多了,活下去。”李潇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心中突然翻出了酸楚的感觉,他不禁落下了眼泪,泪水悄悄地冲下了脸上的两行泥土,他的钢盔上全都是碎泥,军呢大衣上除了泥土就是鲜血。

  独自面对着一片士兵,李潇茗扔下了手中的冲锋枪,这些士兵心里清楚此刻独自站在这儿的是谁,曾经名声传遍前线的李潇茗小队的队长。

  “来吧!”

  迎着两百多人,李潇茗不顾身上流着血的伤口冲了伤口,他的左手拿着一把工兵铲,右手握着一把刺刀,脸上的颜色十分的奇怪,就是泥土和鲜血混合之后的颜色。士兵们愣了一会,此刻已将他团团围住了。

  只见一个士兵带头冲了上来,李潇茗左手的工兵铲把迎面冲来的刺刀挡到了一边,紧握着右手的刺刀划开了对面敌人的胸口。刺刀刚抽了出来,刚刚用工兵铲劈进了另一个士兵的腹部,身后就是一阵凉,一把刺刀刺到了李潇茗。

  “李长官!你投降吧!”

  “是啊!我们都不愿伤你!”

  李潇茗的嘴角慢慢流出了血,他的嘴角轻轻笑了一下,然后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,只听一声大喝:“来啊!大家不是想知道为何而战吗!来啊!”其实他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,谁都不知道。

  一轮夕阳的映照下,李潇茗周围的士兵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惊恐,然后突然就变成了恐惧,大家一开始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,然后便惊恐的向堑壕后方逃了过去。斜阳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李潇茗的脸上,他扶着工兵铲努力让自己不倒下,但是脚下突然没了力气,猛地瘫倒在地上。

  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身上的几处伤口,鲜血正不断的渗透军呢大衣,他也没听从曾经铜子教的方法去止血,他的手并没有按在伤口上,只是望着远处的夕阳,在金色的天空中他仿佛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,那动人的容颜。

  李潇茗对着远方微微一笑,身边冲过了许多志愿骑兵,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,又看了看身后冲过来的战友,他终于轻松地舒了一口气,大笑了起来,然后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
  “要把这些资料一件件整理出来再加以存档,可能要好几个月,甚至好几年。如果你现在觉得我们找到的资料可信程度不高,那么你就得耐心等待,而且要凡事谨慎小心,因为现在这个过渡期的禁忌不少,有很多事是不能随便犯忌的。”

  律师一走,玛蒂尔德就叫人把小起居间里的画图纸和墨水笔拿来。她立刻把刚才和鲁维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,免得以后有所遗忘。写完以后,她仔细念了一遍,发觉从这次谈话中,她又知道了许多新的情节,可是完全限于三段时间中的两段:一九一七年一月七日星期天以前和一月七日以后。至于一月七日这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鲁维没告诉她任何她不知道的事。她知道那天战事惨烈,法军损失极端严重。其实严格说起来,关于这一天,她知道的比鲁维多。她想着玛奈克一个人在冰天雪地的"无人之地"堆雪人;她想像着一架低空飞机被手榴弹打下来;她想着"六分钱"在野地中高唱着"巴黎公社"之歌;她想着这些"疯狂的事"。她对自己说,她实在没有别的选择,她得自己一个人继续疯狂下去。

  当天晚上,与家人一起吃晚餐的时候,玛蒂尔德用手拿着一个鸡腿,什么话都没说,思绪飞到别处去。她坐在长桌的一端,面对着坐在另一端的父亲,那个她全心全意热爱的父亲。她左边坐着她所喜爱的母亲。她右边是她哥哥和嫂嫂;她对哥哥没什么特别的感情,只是觉得他们两人还处得来而已,至于她嫂嫂克蕾蒙丝,她一点好感也没有,觉得看到她就烦心。至于两个侄子,八岁的路德维克和六岁的巴斯廷,早就上床梦周公去了。

  她父亲说:"玛蒂,你有心事吧?"

  她回答:"没事。"

  他说:"等到这个该死的新闻界罢工结束后,我帮你在报上登你一直想登的那个广告,就算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吧。"

  她说:"好。"

  她一直想在各大报、各大杂志和大家都在寻人的退伍军人通讯录上刊登一则广告。她的广告稿如下:

  (布查维纳战区,索姆区战壕)

  如果您能提供一九一七年一月六日、七日、八日发生在此处的任何消息,我们将致与重酬。如果您知道尔本·查多罗下士、班杰明·高尔德下士、塞莱斯丁军士和其他曾于此期间在此战区作战的任何官兵之消息,亦将致与重酬。

  联络处:玛蒂尔德·杜奈小姐,夏朗德省不列敦角波爱玛别墅。

  她知道这则广告一登出去以后,她一定会接到成千上百的回信。她想像在不列敦角的别墅里,晚上她坐在床上,一封封地把信拆开。最后信件堆积如山,多得贝内迪特和西尔万不得不放下厨房和园子里的工作来帮她的忙。到时候,他们得每天吃三明治,园子里的野草长得及膝高,大家在灯光下忙到深夜还不得休息。突然有一天早上,有一天早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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